顾闲可不晓得张居正已经在心里给了他这样的高度评价。他目送张居正踏入宫门,正要转身跟着游七他们回家,就瞧见不远处一前一后来了两顶官轿。
前头的轿子先下来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量不如张居正高大,面庞却是典型的文官长相,面白须美,即便上了年纪仍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端方君子。
对方注意到牵着只鸭的顾闲,朝顾闲露出个温煦的笑容:“你是叔大家的哪个后生?”
很明显,刚才宫门前的动静连后面到的同僚都听说了。
顾闲见对方乘着官轿过来,又身穿绯红官袍,一看就是大官,立刻乖巧应答:“我叫顾闲,昨天刚到京师,今早起来看到姐夫要来上朝就想跟着见见世面!”
这时后头的官轿里下来的人也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叔大那么端方一个人,居然有你这么活泼的小舅子,看来有得他头疼了。”
顾闲已经听旁边的游七提醒说这两位都是现任内阁成员,前头的是内阁一把手,当朝首辅徐阶,是张居正的老师;后头的则是次辅高拱,同时也是张居正的好友。
人家是大官兼姐夫交好的同僚,这么点评自己两句完全没问题,顾闲一点都不恼,还腆着脸牵上大白鸭又送了两位阁老一轮。
姐夫有的待遇,两位阁老也要有!
徐阶:“……”
高拱:“……”
这就有点活泼过头了。
顾闲在宫门前溜了两圈鸭,成功让不少人都记住了他。
游七眼见顾闲蠢蠢欲动想去找轿夫们聊天,不由笑着说:“闲哥儿,老爷让我尽快给你物色个书童,往后有什么跑腿的杂活也有人替你干,不知你想要什么样的?”
吴县顾家虽也不算什么小家族,但旁支众多,也不是家家都有钱。
顾闲家就不那么富裕,他们家人口简单,兄长只考了个秀才,后面屡试不中,只得黯然回乡教书。
家中能因为出了个秀才而得到两个免役名额已经很不错了,顾闲身边哪有过什么书童?
听说是张居正的吩咐,顾闲心中很是感动只不过他两辈子都没被人伺候过,想想就有点不习惯。
何况在他给人当学徒的那个时代,早已有人提出全面禁止一切人口买卖,原有的契买奴婢以及家仆全都改成雇工模式。
哪怕民间仍存在蓄奴行为,不少受新思潮影响的人对这种旧时代陋俗却是深恶痛绝,顾闲就听人在饭桌上痛批过这些现象。
不过那时候似乎啥都会被批判,若非他是在跟自家亲戚学厨,他师父都得成被批判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