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设想里，他们一定会抱头痛哭，泪流满面。
可真到这一刻，她才猛地发觉，她和哥哥，都比预想中要冷静，要克制。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极力压抑的痛楚，还有一种林飒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久久对视良久。
最后，终究是林飒抑制不住情绪，缓缓蹲下身去，主动伸手拥抱了他。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秒。
随后，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林飒的头顶，语重心长道：
“别难过，还能相遇，是好事。”
源于骨血的亲情，浸透岁月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
林飒眼眶瞬间酸涩，她极力隐忍住自己的情绪，手下意识触碰了下他的裤管。
当手触碰到的，不是肌肤的柔软，而是类似机械支撑的东西时，林飒的心刹那间像被坠上千斤重的巨石，直直往下坠了下去。
她知道她哥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彼此双方都经历过那么多的艰难险阻，各自捱过那么一长段无比艰辛的岁月。
还能像现在这样，在有生之年活着见到彼此，这是好事。
林飒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
“好什么，哪里好？你看，你的腿……”
林飒仍旧接受不了哥哥失去双腿的事实。
她不明白命运为何要对他们兄妹如此残忍，开如此巨大的玩笑，让他们跌入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
男人掀了掀唇，挤出一丝笑意：
“这不是有了么？机械腿也是腿，走路也便利的。”
说完，他仿佛生怕林飒不信，当着林飒的面站起身来，稳稳地来回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