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
是夜澜。
她拖着那条残腿,艰难地挪到林墨面前。她没有古武者的罡气,也没有强大的肉体,她只有那破碎不堪的精神力。
“看着我,林墨。”夜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清泉,流进林墨那沸腾的意识海里。
林墨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夜澜。
夜澜看着他那双几乎要被痛苦吞噬的眼睛,心中一阵抽痛。她闭上双眼,不再保留。她将那仅剩不多的、纯净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攻击。
而是抚慰。
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婴儿的脸颊。
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顺着林墨的眉心,缓缓注入。这股力量太微弱了,根本无法阻挡罡气对他肉体的破坏,也无法修复他撕裂的伤口。
但是,它能抚慰痛觉。
它能抚平林墨那即将崩溃的意识。
在那股清凉的精神力包裹下,林墨那种仿佛置身炼狱的灼烧感,稍稍减轻了。虽然肉体上的痛苦依然存在,但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精神冲击,被夜澜硬生生地挡住了。
林墨看着夜澜。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颤抖的身体,看着她那双即便如此也依旧坚定地注视着他的灰白眼眸。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在黑石营废墟里,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少女。
看到了那个在北上途中,哪怕断腿也要站在他身后的影子。
看到了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林墨破碎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吼——!”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