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听不见。
他的意识已经被那根针拖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里没有风雪,没有茅屋,没有疼痛。只有虚无。
他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路,身后没有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那具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金属化的、充满力量与杀戮的身体,此刻正寸寸崩解。暗金色的纹理像烧坏的电路,噼里啪啦地炸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丑陋的、属于人类的血肉。
然后血肉也开始腐烂,变黑,脱落。
最后只剩一副骨架。一副空荡荡的、挂着零星碎肉的骨架。
这就是断根的代价。这就是他亲手选的结局。
“这就是死吗?“
林墨看着那副骨架,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太累了。从黑石营开始,他就一直在跑,一直在杀,一直在硬撑。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他看着那副骨架慢慢散落在虚空的尘埃里。
他也跟着倒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像玻璃碎裂。
茅屋里,就在林墨身体彻底软下去的那一刻——
牛老三猛地喷出一口血。
不是黑色的。是鲜红的,带着五脏六腑的腥甜味。
他老了。真的老了。这一针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精气。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但他没有停。
他还有两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