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整一百名守心盟精锐的埋骨之地。
有人在罡气爆发的瞬间来不及躲闪,身躯被无形之力平整切断,半截身躯嵌在冰层之中,定格了最后的挣扎。
有人被层层叠加的山压碾成血泥,死死印在雪地之上,低温将血肉瞬间冻结,化作一块块漆黑可怖的血晶图腾。
还有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替前方的队友挡下罡气冲击,尸骨无存,只余下断裂的兵刃散落在风雪之中。
尸山铺路,血海为阶。
这短短数千米的登山路,是用一条条鲜活人命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他们不是战士,不是强者,只是一群被命运裹挟、追随逆命者的凡人。
是林墨用来踏平神山壁垒,最廉价、也最决绝的耗材。
林墨漆黑的瞳孔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无悲,无喜,无叹,无悯。
他见过太多死亡,历经无数厮杀,早已褪去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这些人的牺牲,不是悲剧,是必然。
想要推翻古武延续万古的统治,想要撕碎昆仑墟虚伪的神性,想要讨要深埋于此的血海旧账,就必须有人铺路,有人献祭,有人化作登顶的薪柴。
山下的尸山血海,是代价,是基石,是通往最终宿命的必经之路。
良久,他收回目光。
没有片刻停留,不再回望过往。
前路是神山绝境,身后是累累白骨,他早已没有退路。
“嗡——”
细微的机械震颤声,打破了死寂。
黑魇机械兽缓缓上前,停在平台一侧。
薇拉端坐于机械兽脊背,原本精密完整的机械躯体,此刻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表层的防护装甲被昆仑罡气持续剥离、侵蚀,多处外壳崩裂脱落,内里银色的机械骨架与繁复线路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