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缓缓站直了单薄的身躯。
她方才一直静立在石面角落,靠着行囊微弱的慰藉,消化着山下遍野尸骸带来的冲击。连续的精神透支、混沌侵蚀、极寒威压,早已将她的躯体与意志摧残到濒临崩溃。
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将她彻底吹倒。
但此刻,她眼底的死寂与颓败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执拗、坚定、绝不退缩的微光。
她缓缓抬起双手,握住了身侧那半截冰冷的断剑。
那是莫北遗留的佩剑。
剑身残破,刃口残缺,早已不复当年纵横沙场的锋芒,却是此刻绝境之中,她唯一能握住的力量,唯一能守住的尊严。
指尖紧紧收紧,死死攥住冰凉的剑柄。
过度用力的指节泛出惨白,被混沌侵蚀的掌心溢出丝丝淡黑的血痕,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可她丝毫未松。
此前的她,一直是拖累。
全程被林墨背负,被所有人守护,看着百人葬身雪山,看着薇拉透支机体,看着林墨以肉身抗衡整座神山的威压。
她无能为力,只能蜷缩在巨石之上,抱着仅剩的念想,沦为全队唯一的累赘。
愧疚、无力、自我否定,几乎压垮了她破碎的精神本源。
但此刻,看着前路云雾笼罩的昆仑绝顶,望着那座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古武神殿,她心底所有的怯懦尽数消散。
她无法杀敌,无法扛住神山威压,无法替林墨分担分毫重压。
但她可以站直。
可以握剑而立,可以不再逃避,可以以凡人之躯,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必死的登山路。
哪怕战力微薄,哪怕随时身死道消,她也绝不会再躲在身后,做一个只会等待的包袱。
不拖累,不退缩,不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