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万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看着那位狼狈吐血的太上长老。
人群里的骚动再也压不住,惊疑、震撼、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有人不信,有人动摇,有人看着高台上的长老们,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猜忌。
林墨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超负荷的极限,皮肤开始浮现细密的血纹,那是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征兆。
但他掌心里的“剑”,却亮得刺眼。
那是对抗整个虚伪世界的唯一利器。
“守心……剑意?!”
高台上,一直沉默的凌昊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一门剑意。
这是在心湖彻底破碎、问心塔规则崩塌的绝境中,硬生生重塑出来的、属于林墨自己的道心。
林墨不仅没死,他还在昆仑全宗面前,在掌教默许的杀局里,劈出了一条血路,悟出了自己的道。
凌昊真缓缓站起身。
灰白的道袍无风自动,半步界主的气机不再掩饰。他没有调动地脉龙气,也没有引动雷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张旗鼓,落一个“杀人灭口”的口实。
他没有看受伤的老祖,也没有看台下惊慌的弟子。
只是死死盯着林墨掌心里那团无形的剑意,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留着林墨,昆仑的谎就守不住了。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背负再多骂名,今日,此子必须死。而且要快,要干净,不能给弟子们多想的时间。
良久,凌昊真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骚动,定住了翻涌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