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早已无法握紧提手,全靠僵硬痉挛的指骨死死勾住桶沿,木桶摇摇欲坠。
视线层层叠叠模糊、重影,耳边风声、水声、训斥声尽数变得遥远混沌。
数次体力彻底透支脱力,躯体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可哪怕身躯彻底坍塌,那只僵直的手,始终牢牢勾着木桶,分毫未曾松开。
“爬起来。”
墨渊的声音如同魔咒,牢牢钉在他残存的意识深处,支撑着他不灭的执念。
每一次倒下,林墨都以头颅拱地、残躯借力,一次次艰难撑起即将散架的躯体,咬牙继续前行。
他不能倒。
他的命,早已不止属于自己。
八十圈,九十圈。
最后的十圈,是彻彻底底的以命相熬。
躯体早已超出肉身承受极限,气血濒临枯竭,白骨磨地、血肉成泥。
每一寸微弱的挪动,都是在透支最后一丝生机。
地面蜿蜒的血迹层层叠加,染红了整片寒潭滩涂,触目惊心。
“最后一圈。”
墨渊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愉悦。
此刻的林墨,意识早已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状态,五感近乎封闭。
只剩深入骨髓、融入神魂的执念,死死支撑着残破的躯体。
当最后一寸距离艰难挪完,百圈试炼圆满落幕的瞬间。
紧绷到极致的躯体,彻底断了所有支撑。
死死勾着木桶的左手骤然脱力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