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不容杂念。”
“想一次,碎一骨。这是第一课的规矩。”
林墨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风雪酷寒所致。
是悲恸与恨意交织,是极致压抑的郁结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牙关死死咬紧,牙龈崩裂,腥血溢满口齿。
他垂眸看着自己畸形断裂的小指,眼底死寂被赤红彻底浸染。
不能想。
绝不能想。
母亲以命换他一线生机,不是让他沉溺悲伤、自取灭亡。
若他因心魔疯魔,不仅自己身死,连夜澜也会陪葬。
这世间所有温柔念想,于修罗之路,皆是致命毒药。
林墨强行闭紧双眼,拼尽全力斩断脑海中的回忆画面。
可人心最是悖论。
越是刻意遗忘,刻骨铭心的过往便越是清晰。
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崩裂、第二根手指即将应声而断的刹那——
一缕极轻、极柔、却无比坚韧的清凉,隔着无形的心神羁绊,缓缓漫入他濒临破碎的识海。
石穴深处。
夜澜早已苏醒。
她经脉尽断,灵力全无,躯体孱弱得一阵风便能吹倒。银灰色的眼眸蓄满泪水,却死死忍着不曾坠落。
她无力替他扛肉身剧痛,无力替他挡风雪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