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她穷尽孤寂余生,在万古封印秘录里,偷偷收藏了儿子完整的一生。
那些被林墨在仇恨、厮杀、炼狱锻打中遗忘殆尽的温柔,此刻尽数归来,狠狠砸在他早已硬化成铁的心脏上。
胸腔剧烈起伏,那颗历经千次断骨、早已麻木死寂的心,像是被温水浸透的硬石,一寸寸裂开细密的缝隙。
一路走来,他始终以为自己是天生修罗、世间孤鬼,只为复仇而生、为弑天而活。
他以为母亲留下的只有冰冷禁令、大义牺牲、无情隔绝。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莫要寻我”的冰冷规则之下,藏着一位母亲最卑微、最贪婪、最无声的私念。
她不求儿子济世扬名,不求儿子承继守界使命,只求她的小墨儿,平安长大、远离黑暗、好好活着。
哪怕这份活着,需要她背负万古黑暗,永世长眠神宫。
“咳……咳咳!”
汹涌血气冲上喉头,大片温热血花滴落在金帛纸面,瞬间染红那朵稚嫩的丑花。
林墨瞳孔骤缩,慌乱抬手想去擦拭,可鲜血早已渗入纹路,与母亲千万次摩挲的痕迹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风雪微顿,一道浅淡通透的精神虚影,自金帛微光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石穴中虚弱沉寂许久的夜澜,耗尽残存精神力,凝出一抹无形魂影,静静落在金帛身侧。
她不是亲历过往的故人,却是守界遗孤,父辈代代传承的灵魂记忆里,刻录着林晚卿一生的温柔与孤勇。
无人比她更懂这卷金帛的重量。
也无人比她更懂,这位镇世神女,骨子里只是个牵挂孩子的普通母亲。
夜澜银灰色的眼眸覆上一层薄红,通透虚影微微蹲身,虚幻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稚嫩的画迹,声音轻得像风雪呢喃,带着极致隐忍的哽咽。
“她早就预知了一切。”
“预知你会背负仇恨、执念滔天,预知你会逆伐天道、硬闯神宫,预知你会在无尽厮杀里,慢慢弄丢曾经的自己。”
她抬眸,望向雪地里残破狼狈、满身血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