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重重低头,滚烫的泪水混着冰雪血水,狠狠砸在金帛之上。
肉身千次断骨未曾落泪、炼狱万般折磨未曾低头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童。
这不是皮肉之痛,是灵魂撕裂的亏欠与思念。
“我想她了。”
“我想吃她熬的粥……哪怕是苦的,哪怕是药……我都吃。”
夜澜伸出虚幻的双臂,轻轻覆住他残破颤抖的肩膀。
无法实体触碰,只能以仅剩的精神力,化作一层最温柔的屏障,稳稳接住他崩塌的所有情绪。
“我知道。”
“我也念她。”
断天涯的风雪彻底静止。
天地寂然,唯余两种情绪交织。
一纸金帛,藏尽跨越生死的母爱温柔;一身残骨,载尽逆天寻亲的滚烫执念。
良久,林墨缓缓抬头。
血污覆面,泪痕斑驳,可那双死寂疯狂的眼底,终于褪去纯粹暴戾,多了悲悯,也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坚定。
他彻底读懂了那句贯穿宿命的遗言。
莫要寻我。
不是绝情隔绝,不是弃子舍弃。
是世间最深、最隐忍、最笨拙的成全。
她怕他死、怕他疼、怕他坠入和自己一样无边无际的黑暗。
“夜澜。”
林墨指尖轻轻抚过那朵被血染红的小花,动作轻柔至极,像是触碰母亲温热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