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魂体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林墨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把。手穿过去,没实体,但那股温凉的本源气息扫过他掌心,像只猫蹭了一下。
“撑得住么。”他问,不是商量,是确认。
“死不了。”苏晚晴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虚,“就是得赶路了。那东西闻着味儿跑,我得赶在它前头,把母根占住。”
林墨没再多说,转身把薇拉解下来,换成横抱,另一只手从废墟边捡了根还算直的铁管当拐杖,杵在地上。
“莫北,清场,安顿伤者,守着广场别让人乱挖。”他头也没回地吩咐,“洛清音,把暗桩底册里标着‘母根’入口的地图撕给他,让卫队派一队人跟着外围戒严。”
“那你呢?”莫北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林墨抬眼,望向议会大厦后方那条直通地底深处的废弃运货古道。风口正从那儿往城里灌,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土腥味。
“我去送个人回家。”他说。
苏晚晴飘前两步,裙摆扫过满地碎玻璃,没发出一点声。走到古道入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又看了眼身后十万个沉默站着的人。
然后她迈步,身影融进地道的黑暗里。
林墨拄着铁管,一瘸一拐跟上去。
背后,夕阳终于从扬尘里漏出一缕光,斜斜打在那堆废土上,正好照在半截露出来的、原本镶在大厦正厅地板上的一道旧刻痕——那是很多年前、第一代议长被迫立誓时,守心盟暗桩偷偷嵌进去的一小段青竹纹,被压在金砖下藏了三百年,今天终于见了天日。
光打在上面,绿莹莹的。
大厦塌了,青竹还立着。
古道黑得像喉咙。
前面传来苏晚晴很轻的一声咳嗽,魂血的味道被风带出来一点,清苦的。
林墨把薇拉搂紧了点,铁管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一响。
“走。”他说。
于是黑暗里,一瘸一飘的两个影子,往地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