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林墨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脸上没表情,“说人话。”
岳松年身后那煤灰汉子憋不住了,跨前一步,脸涨得通红:“林墨!别给脸不要脸!岳老前辈金身境大修,古武七脉都到了,飞舟上还架着陨星弩!你再狠能硬接多少?兄弟们以前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现在就是个疯子!跟了你连坟地都没有——”
话音没落,林墨动了。
不是冲人,是弯腰,从脚边捡起刚才撬石条用的那根三尺长、碗口粗的铁钎。锈多肉少,头儿磨尖了。他掂了掂,铁钎破风“嗡”一声响,然后往脚边泥里一杵。
“说完了?”林墨抬眼,视线越过汉子,扫向飞舟,扫向方阵,扫了一圈缩头的人,“还有谁觉得是来给我送坟地的,一块说。”
天光突然暗了。
不是云,是飞舟降了高度,把太阳整个挡住,舰首两侧的玄铁炮口缓缓旋下,幽蓝的充能环一层层亮起——那是古武界改良的“陨星机弩”,专破守界罡气。更远处,废墟四面的街口涌出黑压压的人——不是卫队,是古武各派的弟子,青一色制式劲装,长剑出鞘,脚踏罡步,结的是“七星锁魂阵”,阵气连天接地,把这块工地捂得密不透风。
真·围杀。
连只野狗都钻不出去。
岳松年捻着胡子,一副悲天悯人样:“林墨,放下兵刃,自去母根前跪思三年,或可留全尸。”
回应他的,是林墨把铁钎从泥里拔出来时,带起的一声闷响。
他没穿斗篷,就一件灰扑扑的里衣,右袖口还撕着昨天的口子,露着焦黑溃烂的手腕。人瘦得像把刀,站那儿却比飞舟还沉。
“莫北。”林墨没看阵,没看弩,就叫了这名字。
“在。”
“捂她耳朵。”
莫北咧了下嘴,真伸手把斗篷往薇拉脑袋上又掖了掖。
就在这死寂里,那断梁上裹着的薇拉,核心屏青光一闪,跳出两行朱砂色的古篆小字,一明一暗:
「灵枢告警:宿主孤煞值已满」
「预设禁制:死战姿态·待启」
风太大,吹得林墨鬓角那缕白发糊在脸上。
他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拨,铁钎拖地,锈尖儿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在灰黄的雾里划出一道孤零零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