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时深及腰、时浅及踝,唯一不变的是刺骨阴冷与挥之不去的恶臭。
莫北失血过量,意识逐渐涣散,每走两步便身形发软打滑。
林墨单手架住他半边身子,肩头始终稳稳托着薇拉。
黑暗之中,少女的机械核心屏幕幽幽亮起微光,原本的系统蓝字尽数熄灭,只剩一个电量枯竭的图标,微弱闪烁,濒临沉寂。
“哥……歇、歇口气……”
莫北牙关打颤,断臂处粗布缠满,依旧止不住温热血液不断渗透。
“歇个屁。”
林墨嗓子哑得快要裂开,脚下半步未停,“听见没?他们在上面敲砖排查。每敲一下,我们就离死更近一分。”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拖着千斤剧痛。
浑身伤口泡入污脏冷水,火辣辣的痛感钻骨入髓,像无数虫豸啃噬血肉。
肺腑呛入沼气与蚀气残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铁锈腥气,时不时要低头强忍呛咳。
不知在黑暗秽道里跋涉了多久。
前方通路彻底封死,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检修岔口,死路一条。
林墨将莫北轻轻靠在潮湿冰冷的砖墙边,蹲身伸手,小心翼翼掀开薇拉外层斗篷。
少女面色青白虚弱,呼吸细若游丝,却依旧平稳。
核心微光未灭,证明灵枢尚且坚挺。
他掌心摊开,握着那块从废墟带出来、刻着端正“正”字的青石碎块,又摸出怀里那块硬如顽石的干饼。
干饼早已受潮发硬,根本无法下咽。
他只是死死攥着。
就在此时,头顶井盖之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厚重军靴踩踏井盖的声音,清晰穿透石板,落进死寂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