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浑浊的腐水常年淤积,此刻早已被血水染透。
黑红交错的污水漫过膝盖,阴冷刺骨,林墨早已分不清周身流淌的是污泥浊水,还是不断渗出的新鲜热血。
真莫北死死昏死在脚边,侧脸贴满冰凉黑泥,断臂伤口持续渗血,将周遭水泡成一片暗沉褐红。薇拉被斗篷层层裹紧,静静靠在莫北肩头,核心屏幕的微光微弱摇曳,像狂风里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头顶井盖每隔半刻钟,就传来沉重的跺脚敲击声。
搜捕喊话穿透厚重石板,闷沉死寂,像棺材外不断回荡的丧钟:
“彻查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墨咬紧嘴里那块刻着“正”字的青石碎片,粗糙石面硌着牙床,铁锈混着浓重泥腥强行咽下。
不能停,不能睡,更不能等死。
他必须找到出口——哪怕出口之外仍是死路,也远比烂在这阴沟暗渠里要强。
他拖着重伤躯体,继续往水道深处挪行。
前方幽暗水道拐出一道急弯,原本死寂无人的废弃死路尽头,无声多出一道直立黑影。
林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单手紧握锈铁钎横在胸前,锋利锈尖死死锁定来人。
下水道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极高的排水口漏进一缕惨白天光,堪堪勾勒出对方人形轮廓,却照不清面容。
最诡异的是走姿——
没有正常人落脚的轻重起伏,只有机械关节生硬卡顿的节律:咔、哒、咔、哒。
左腿拖滞僵直,右臂摆动幅度固定死板,皮肉之下,偶尔反跳出一丝冰冷机械寒光。
“谁。”
林墨嗓音沙哑劈裂,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字字紧绷。
黑影在两步开外骤然驻足,不进不退,稳稳钉在阴影边缘。
黑暗里浮出一双硕大涣散的瞳孔,毫无焦距,死寂浑浊,像泡胀的死鱼眼珠。
“目标……锁定: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