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林墨。优先级:最高。清除协议:青竹3型。”
林墨的呼吸骤然停滞。
指节死死扣住晶片,力道大到泛白透光。
影像继续跳转,跳出议会加密的实验碎片记录。
惨白冰冷的改造台上,少年躯体被禁锢锁死,皮肉不断抽搐,喉咙溢出压抑的嗬嗬闷响。画外传来李**淡无波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如同播报寻常账目:
“记忆锚点提取完毕。‘哥’之情感权重过高,持续干扰杀戮指令。建议投入饲嘴单元,稀释冗余情感,彻底抹除人性残留。”
画面猛地切换场景。
地底深处,没有世人传颂的青竹母根,没有滋养天地的灵源。
只有一座横贯地底、庞然无边的金属腔体,形似熔炉,又如巨型绞肉机。腔体内壁布满蠕动光缆,无数人脸断断续续浮起、凹陷、吞噬。
林墨瞳孔骤缩。
那些面孔他大多认得——数位前代失踪守界者、数位被议会官宣“殉道牺牲”的古武长老,全部在此,无一安息。
这一刻,真相彻底大白。
所谓母根,是假。
所谓英灵安息地,是假。
这地底巨腔,就是莫北拼死预警的——「嘴」。
它不吞土石灵源,专吞活人执念、死人不甘、守界者的赤诚与热血。三百年间,嚼碎所有情绪、碾碎所有意志,编织成冰冷程序,重新灌入傀儡残躯,让至亲相杀、故人互屠。
影像之中,莫北半张完好的脸庞短暂浮现在腔体壁上,转瞬便要被光缆吞噬。
就在意识彻底湮灭、数据即将清零的前一秒,他残存的最后一缕神志骤然撞向记录镜头。
双眼骤然睁开,澄澈又决绝,死死盯着画面之外的方向。
没有声音,只有清晰至极的口型,一字一顿,用尽残魂所有力气:
“哥……别来……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