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半寸,林墨膝盖撞在她鞭柄上,人借势往后弹开,撞在牌坊那根刻着“浩然正气”的立柱上。立柱震了震,落他一头灰。
“够了!”北地刀王灌了口酒,终于看不下去,拎着厚背九环刀跳下来,“林墨,你仗着身负蚀气、不怕死,拿命耍无赖是吧?老夫砍了你,江湖上还得说我辈欺小辈!”
“别叫我辈。”林墨喘着,把薇拉从背上慢慢放下来,靠柱坐着,给她掖好斗篷,“你们不配当我辈。”
刀王怒极反笑,九环刀“哗楞”一抖,金身罡气透体而出,黄土路上枯草齐齐伏倒一圈。“那便让你瞧瞧,什么叫老辈的刀!”
刀光起,不是花哨招式,是返璞归真的“劈”。一刀落下,空气被挤爆,耳膜刺痛。
林墨没躲。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着的薇拉,又看了眼地上那滩自己刚呕的血。
抬手,迎着刀光,把半截钢管横在头顶。
“铛——!!!”
火星炸得比那天崩议会还亮。钢管弯了,没断。林墨脚底下青石板“咔嚓”裂穿,人半截小腿陷进土里,血从耳鼻往外溢。但他没倒,腰杆还绷着。
刀王手腕发麻,第二刀没接上。
就听林墨在金铁余音里,很轻地说:“莫北死前,合金爪扎着我肩膀,没扎透。”
他抬头,眼底是燃尽的灰烬:“他说‘哥跑’,程序要杀我,他自己把爪子偏了半寸。”
“你们今天谁敢拦,谁就是他那半寸里没扎下去的爪尖。”
刀锋僵在半空。
沈清枝忽然退了半步,没出声。铁栗翁捻着断了一根的核桃,脸色难看。剑首按剑的手松了。
没人说话。山风穿隘,竹节孔窍呜呜地叫,像哭。
林墨不废话,弯腰把薇拉重新背好,从土里拔出腿,钢管早弯成钩,他也懒得掰,就这么拖着,一步一挪,从刀王身边蹭过去。肩膀擦过厚背刀锋,划开一道新口子,血蹭在精钢上,刀王没往回抽。
走到牌坊正中间,他忽然停下,背对着那群古武老祖,声音哑得只剩气声:
“纪念园底下那东西,今晚我得去给它喂点东西。”
他拍拍心口,晶片和石头隔着皮肉撞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