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蓝荧黏液瞬间沸腾、蒸发、滋滋消融,池底常年蛰伏的子体肉瘤群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肉身疯狂碳化、崩裂、成灰。
那张莫北拟态人脸在火光中剧烈扭曲,发出刺耳尖叫,声音节节破碎,最终彻底湮灭无踪。
但薇拉心知肚明。
湮灭的只是孵化子体与执念拟态。
真正盘踞地底三百年的饕餮主嘴、蚀种本源,依旧蛰伏深渊深处,未曾现世。
火光渐歇,热浪退潮。
整片蚀种池被清空大半浊液,露出焦黑平整的池底。
狂暴力量尽数透支,薇拉身躯剧烈摇晃,机体濒临过载崩毁。她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踉跄身形,一步一步踏入干涸的池心。
蹲身,指尖轻探林墨脖颈。
微弱、细碎、却依旧存续的脉搏,轻轻震颤着指尖。
还活着。
这一刻,焚尽万物的赤红眼眸,骤然泛红。
所有暴戾、所有冰冷、所有非人杀伐,尽数褪去。
她俯身,轻轻吻过他沾满血污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晚风易碎:
“睡吧。”
“等你醒来,我带你回家。”
薇拉撑着池水站起身,小心翼翼背起满身残破、失血昏迷的林墨。
少年身躯单薄失重,看似轻如鸿毛,却承载了整片天地的罪孽与重量。
她不再理会身后瑟瑟发抖的两人,不再回望这片血染的地底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