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撑着冰冷的解剖台缓缓起身,异化左臂垂落身侧,关节归位,发出一声清脆卡顿响。
他不要药、不要水、不等天亮、不等车辆预热。
越是温柔停留,越容易被蚀忆因子啃掉最后一丝自我。
他不敢留,也不想留。
“我先走。”
话音落,他转身径直走向洞口。
背影笔直孤挺,冷得像刚淬火成型的寒铁,再无半分少年意气。
苏晚晴看着地面那摊彻底消散的饼渣,终究蹲身,用那方绣竹旧帕,小心翼翼拢起仅剩的细碎残渣,叠好,藏入袖袋最深之处。
这是他仅剩的、还没被啃完的一点点人间。
角落,一直静默待机的薇拉,传感眼在黑暗中连续闪烁三下冷光。
机械核心完整记录下「宿主情绪剥离、执念单一、心性异变」的全部数据,永久存档。
洛清音哑着嗓子慌忙追出:“等等!我车子还没热,夜里山路太险!”
后半夜荒山狂风穿谷,矿洞铁门被夜风吹得吱呀大开。
惨白月光铺满山脊,像一地祭奠纸钱。
山道尽头,少年孤身独行,一边是血肉残躯,一边是银纹铁臂,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孤寂、冰冷、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