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区域静默场】。
这不是攻击性力场,而是一种极高频的、用于稳定局部空间和屏蔽能量扰动的防御场。力场以她的机械剑为锚点展开,形成一个半径三米的半球形屏障,将林墨和苏晚晴完全笼罩在内。屏障外,倒悬金字塔表面流淌的暗红与银灰光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开始顺着屏障表面滑开、扭曲,无法侵入分毫。
做完这一切,薇拉并没有停下。她的传感眼开始以极低的频率,扫描着屏障外的每一寸黑暗。不是扫描敌人,而是扫描一切可能对林墨当前脆弱状态产生“干扰”的因素——包括过于剧烈的能量波动,包括空间结构的细微畸变,甚至包括……时间流速可能产生的进一步异常。
她不懂悲伤,但她能“感觉”到。
通过林墨共生体上银纹紊乱的游走频率,通过他呼吸和心跳间隔中那些不自然的停滞,通过苏晚晴神魂波动里那些代表“痛苦”和“不舍”的特定频段……她“感觉”到,林墨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不是生命垂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动摇。
所以,她要斩断一切外来的干扰。
用她的剑,用她的力场,用她这具冰冷的机械躯体,在这片被遗忘的时空里,为他们撑起一方绝对“安静”的领域。
让她抱着他。
让他颤抖。
让他……哪怕是崩溃,也要在这片绝对的安静里,不受打扰地完成。
薇拉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突然有了生命的机械雕塑。交叉的剑刃稳如磐石,传感眼低垂,目光落在林墨不断颤抖的背影上,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不需要理解悲伤,她只需要确保,在这片她用剑和力场守护出的“安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伤害他分毫。
……
塔尖之外的黑暗中,距离平台不远的一处扭曲空间褶皱里。
夜澜静静地悬浮着。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送葬队灰袍,只是一身便于潜行的暗色软甲,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作为送葬队最顶尖的潜行者,她早在林墨和薇拉踏入黑暗领域时,就凭借某种特殊的血脉天赋和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她本来的任务,是在外围提供情报和应急支援,却没想到,会被这核心区域的时空扭曲直接卷到了这塔尖附近。
她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林墨跪地捶打的疯狂,看到了他嘶吼着“我不信”的绝望,看到了苏晚晴神魂投射出的那个温柔却心碎的拥抱,也看到了……此刻薇拉那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守护。
她看着薇拉拔出剑,看着那交叉的剑刃撑起一片静默的领域,看着那个机械生命体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挡在所有黑暗之前。
夜澜的眼眶,在面巾之下,一点点湿润了。
她见过林墨很多样子。冷酷的,决绝的,杀伐果断的,甚至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但她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脆弱,这样像个迷路的孩子。而苏晚晴,那个总是清冷自持、如同明月般的女子,竟会用自己即将消散的神魂,去给他这样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