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明白了。
林墨的因果之刃,斩断的是他与混沌的因果。不是他与“生”的因果。他之所以没有被抹除,不是因为林墨仁慈,是因为他本身——还活着。
帝尊覆盖他的意志时,没有完全抹杀他的灵魂。只是把它压到了最深处。后来他觉醒自我意识,吞噬混沌,也是建立在那个残存的灵魂之上的。因果之刃斩断了混沌的因,那个被压在最深处的、属于“莫北”的灵魂,反而重新浮了上来。
他活下来了。
用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被自己的兄弟打败,被斩断力量,打回了原形。
莫北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涩,很复杂,带着一种深深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你知道吗……”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而是一种沙哑的、虚弱的、带着血腥气的、属于一个重伤之人的声音,“我有时候……会想起矿洞。”
林墨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小矿洞。第七区。三号井。”莫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每天挖十二个时辰。矿镐把手磨出血泡,血泡磨破,结成茧。晚上躺在石板上,看着头顶那巴掌大的一块天……”
“你说,外面是什么样的。”
“我说,管他什么样,能出去就行。”
“然后你笑了。说,出去了要去看海。我说,海有什么好看的,一片水而已。你说,你没见过,所以想看。”
莫北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其实也想看。”
林墨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但我出不去。”莫北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规则之海的光芒,也倒映着林墨那张死寂的脸,“不是身体出不去。是心出不去。我被困住了。被仇恨困住了。被嫉妒困住了。被那种……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你差的执念……困住了。”
“帝尊给了我一个出口。一个错误的、扭曲的、带着毒的出口。我走了进去。然后……就回不来了。”
他看着林墨。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疯狂、最后一丝扭曲、最后一丝对力量的渴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空洞的——疲惫。
“你赢了。”他说。
不是不甘心的承认。不是咬牙切齿的屈服。是一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