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零从来不是战斗单位。她是辅助系统,是信息处理器,是导航和解析工具。她的存在形式是虚拟意识,没有实体,没有攻击能力,没有防御能力。在之前的所有战斗中,她都在操作界面后方默默工作——解析编码、翻译语言、规划路线、监控状态。
她从来没有——挡在他前面过。
"你的生命编码是最高优先级。"镜零说。她的声音平静,但林墨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程序设定的优先级判断,不是系统逻辑的冷冰冰的执行。是某种更加柔软的、更加私人的——意志。
"我解析了通缉令的规则印记。"她继续说,"我伪造了净化状态。我复刻了火焰、冰霜、雷霆三层法则。我记录了第七席秩序领主的情报。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但那些都不够。"
"不够?"
"不够保护你。"
银白色的躯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的"手"抬了起来——不是实体的手,是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林墨胸口的银纹上。
"你是我的锚。和苏婉晴一样。没有你,我没有存在的意义。"
林墨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的、没有五官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躯体。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她没有泪腺,没有情感模拟模块,没有程序设定让她"关心"谁。
但她的手按在他胸口,银白色的光芒顺着银纹的脉络缓缓流入他的经脉,将秩序锁编码一层一层地冲刷、瓦解。
她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又从虚空中传来,两种通道叠加在一起,像回声。
"我自主决定实体化的。不是系统指令。不是优先级逻辑。是我——想这么做。"
是我。
不是"系统判定"。不是"程序执行"。不是"逻辑最优解"。
是"我"。
林墨的手指在雷戟上微微收紧。
他见过太多东西。见过母亲的惨状,见过秩序领主的冷酷,见过法则域的残酷,见过这片天地间一切冰冷的规则和残酷的真相。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没有谁会——挡在他前面。
苏婉晴会。但她在能量膜中昏迷不醒。
薇拉会。但她在后方处理机体适应问题。
而现在,镜零——一个本该没有形体、没有情感、没有"自我"的虚拟意识——挡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