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压再沉三分,就在三人脊骨将断未断的刹那,白恪手背的剑形胎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太初留下的道种之力被战刺激醒,本能地要接管他的身体,白光顺着手臂往上爬,要替他握剑,替他出招,替他活完这一局。
白光里有一道古老意志苏醒,冰冷,宏大,不带一丝感情,它命令白恪跪下,命令他的剑归鞘,命令他像万年来每颗道种一样完成使命。
白恪的膝盖一寸寸往下弯,手背的光顺着经脉烧进识海,他咬破舌尖,借着那口血腥气笑了。
白恪厉声暴喝,反手按住手背上的印记:“滚出去,我的剑,我自己做主!”
他在识海里对着那道意志朗声说道:“你给了我剑骨,给了我悟性,可你给不了我师父教我的那一剑。”
他的意志像一口剑硬生生钉进白光里,道种的秩序之力竟被他夺过控制权,不进他的神魂,反灌入他掌中长剑。
长剑出鞘的一刻,天地间像有一声清越的剑鸣,白恪一剑斩落,七根秩序锁链寸寸崩断。
锁链崩断的响声里,白恪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掌中长剑,剑身上白光流转,再没有一丝要喧宾夺主的意思。
执令使脱困,长笑一声,秩序道则从他掌心重燃,他虽重伤,宗主级的底蕴仍在,翻手就接住了两位长老的攻势。
执令使落在白恪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重重拍了两下。
里外夹击的时刻到了,山门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剑无痕率七界联军攻破外围山门,战舰的光炮照亮了半边天。
联军战舰轰开护山阵法的缺口,剑无痕立在船头一剑斩落山门牌匾,七界修士潮水般涌入。
沈璧君带来的执法堂弟子阵前倒戈,里外三层反把元老会嫡系围在刑台上,钟天鸣身边转眼只剩不到百人。
钟天鸣环顾四周,联军压境,长老倒戈,执令使脱困,他忽然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
钟天鸣轻声说:“老朽这一生斩魔无数,今日便再做最后一回。”他双手猛然合十,提前引爆了大净化阵。
他以自身道果为薪柴,天穹轰然裂开一道金白色的大口子,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光里寸寸化开。
沈璧君嘶声喊:“师父!”钟天鸣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这个亲手提拔的后辈脸上停了停,像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殉道者的安然。
净化之光不要钱般倾泻而下,却没有涌向虚空,那光像长了眼睛,划过天际,直奔沧澜界封印节点的方向。
同一时刻,九层封印最深处,整座灰色平原疯狂震动,造化炉在李安怀中嗡鸣不止,鼎身创生纹路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