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一万年。”钟天鸣仰天惨笑,笑声里全是血沫,“平乱,镇暗,守秩序,到最后才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是错的,错得离谱。”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他推开执令使的手,不是拒绝,是不需要人扶,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净化阵的阵眼,背影挺得笔直。
“长老!”执令使脸色一变,伸手要拉,却抓了个空。
“阵是我启的,该由我关。”钟天鸣头也不回,半步真仙最后的修为全部提起,以身为引,反向注入阵眼,“我这条命,赔给阵下那些孩子。”金光顺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亮得刺眼。
阵眼亮起刺目的金光,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光点,他最后回过头,冲执令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
“告诉宗主。”钟天鸣说,“钟某在下面等他,他若真赌赢了,我给他赔罪,亲口赔。”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守了万年的山门。
金光冲天而起,失控的净化阵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天穹的裂口缓缓合拢,金白光雨骤然停了,风重新吹过思过崖,带着灰烬和草叶的味道。
封印最深处,李安正咬着牙撑炉子,忽然觉得压在炉身上的最后一股外力松了,像有人在最紧要的关头,替他卸下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