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洲披着一件真丝晨缕,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指着洋行经理领来的那一车工人。
“周副官,别紧张。”
她喝了一口牛奶,红唇轻启:
“我看家里太寒碜了,叫人来重新装修一下。动静有点大,你们忍忍。”
周平瞪大眼睛:“夫人,大帅喜静,而且这里是军事重地……”
“军事重地怎么了?军事重地就不许人舒服睡觉了?”
秦挽洲打断他,将手里的空杯子随手放在栏杆上,指着楼下的主卧窗户。
“那个窗帘,那个太师椅,还有那张床……”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泛起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都扔了。”
大通洋行的伙计们像搬家的蚂蚁,在督军府进进出出。
“这可是上好的黑檀木啊!”
督军府老管家赵叔心疼得直跺脚,追在几个抬椅子的伙计身后。
“这得花多少大洋,就这么扔了?”
秦挽洲坐在大厅临时搬来的丝绒软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最新的时尚画报。
“赵叔,这叫沉没成本。不好用的物件,留着就是浪费。”
她抬手一指:“那个花瓶,颜色太素,换成珐琅彩的。”
“地毯,我要波斯手工编织的,必须是长绒羊毛,踩上去要能没过脚踝。”
“灯泡太暗,全部换成法兰西进口的水晶吊灯。”
周平站在一旁,额头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