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下头,把那一段从头再看了一遍。
良久,太子将奏疏合上,搁在案几上。
他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重新拿起奏疏,点了点其中几处。
“方略是好方略。但要落地,还有几处须得补全。”
他起身踱了两步。
“募资不能只在京城开一场,得分三地同时铺开。京城、扬州、杭州,哪个不是富商扎堆的地方?声势越大,攀比之心越盛。”
太子回过身,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不过款项必须直入户部专户,地方官谁也不许经手。那帮人的手,比漏斗还不如。”
沈豫舟微微欠身,将太子说的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
太子翻到第二页,手指在“功德碑刻名”四个字上点了点。
“还有这里。”
沈豫舟等他往下说。
“功德碑的名字不能谁给钱就刻谁。为富不仁的、横行乡里的,出再多银子也别想上碑。”
太子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
“这条规矩一亮出来,那些想拿银子洗白名声的黑心商户,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严嵩之搁下茶盏,眯着眼接了一句。
“妙。倒逼他们收敛行径,于地方治理也是一桩好事。”
说到第三条,太子翻页的手忽然慢了下来。
他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眉头先是微拧,继而慢慢舒展。
前两条方略,笔锋沉稳老辣,是沈豫舟一贯的路数。从制度入手,从执行落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