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豫舟心头一沉,躬身应下。
太子迈开步子,走远了几丈,声音才飘回来,散漫了不少。
"回去替孤谢谢你那未婚妻。这份人情,孤记下了。"
沈豫舟大步走出皇城。外头天高云淡。
他摸了摸袖子里折好的奏疏副本。
这份副本他多抄了一份,打算回去给窈洲看。不是让她看内容,他只想让她看到封面右下角那几个小字。
那是他在定稿时加上去的:窈洲启发。
秋风将他的袖口吹得鼓起来,他抬手按住,将那份副本往里头塞了塞。脚步比上朝时快了不止一倍。
皇城外的马车夫被他催得一路小跑,车轱辘压过长街的青石板,一路碾向相府的方向。
相府揽月阁里,楚窈洲还不知道有人正心急火燎地赶回来见她。
她大清早被翠儿从被窝里捞出来,原因是京城最大的绣坊锦云阁派人送来了三十六套嫁衣图样供她挑选。
楚窈洲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眯着眼睛把图样翻了一遍。
"这个太素,这个太艳,这个领口开得也太高了,勒得人喘不上气。"
她一连否了十几份,翻到最后一页时眼睛亮了。
那是一件大红织金凤穿牡丹的广袖嫁衣,裙摆足有三丈长,铺开来能占满半个正厅。按锦云阁的报价,光金线就要用掉二十八斤。
翠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这件嫁衣要做出来,只怕整个京城的金线都不够使。"
楚窈洲把图样拍在桌上,理直气壮。
"那就让沈哥哥想办法呀。大婚本来就该风风光光的,京城的金线不够使,那就派人去苏杭调嘛。我嫁他沈状元,用最好的,不应该的吗?"
她吩咐翠儿把这份图样单独留下,又从食盒里摸出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对了,让绣坊在裙摆上加一圈暗纹。就用沈哥哥给我画的那个水波纹的样式。他画的花样好看,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