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叔说,那晚号角响了,将军搁下笔,揣上这块削了一半的木头就上了马。”
“将军殉国的时候,手里攥着这支簪子。齐叔去取这块木头,掰了很久很久。”
“将军没松手。”
长公主的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她走上前。
伸手取出那封信。
拆信的动作极慢。手指在抖。纸页差点从指间滑落,她用另一只手按住,硬撑着展开。
章嬷嬷上前要扶,长公主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信纸展开。
笔迹入眼的那一刻,长公主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她认得这个字。
一竖一撇一捺,横不够平,弯钩收得太急。
这是从小不爱读书、被她逼着练了三年大字、到头来写出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那人的手笔。
二十年了。
当年清点丧仪时,她命章嬷嬷将他所有遗物锁进库房。
钥匙扔进了湖里。
她怕自己看见会撑不住。
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了。
信上写着。
“夫人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