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洲懒得伸手去指那张发黄的纸,嫌沾手。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不行。
“爸,你们这图纸画得也太绕了。”
她顿了顿,拿筷子头在自己跟前的空碗里虚虚点了几下,模拟着齿轮的位置。
“三级齿轮的模数不对,受力点全偏了。”
筷子头往碗沿上轻轻一磕。
“还有这儿。”
她筷子头往桌角一敲。
“外壳底下连个导油槽都没开,让齿轮干磨。不吵才怪了。”
她拿筷子在空碗里画了两个虚圈。
“把二号齿的齿数减俩,底壳加个回油孔。不就结了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走过去的滴答声。
陆长河的视线在图纸和陆书洲的脸上来回切换了三个来回。
他干了一辈子技术,这几句话一出口,困扰他整整三天的死结当场就解了。
太简单了。
但也太漂亮了。
一般的工程师能想到模数的问题,但百分之九十会卡在受力分析上绕不出来。而她连底壳导油槽这种细节都看出来了,一共三句话,把齿轮咬合不良的病根病因和解决方案全摆出来了。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在布裤腿上来回搓了两把。
手心出汗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