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转过身来。
人清瘦,背却挺得很直。一双眼睛精神得很,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是经年累月跟钢铁和数据打交道磨出来的那种沉稳。
陆书洲扫了他一眼,心里头无声地正了正色。
这位老人家身上有一种她在别的世界里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权势的压迫感,是那种把一辈子都铆在一件事上、铆到骨头里的劲儿。
她放下手里的蒲扇,站直了身子。
老领导的目光越过周砥,落在陆书洲身上。
一个细皮嫩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搁在哪个场合都像是来凑热闹的。
但他没有半分轻视。
“年轻人了不起。”老领导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笃定,“这钢材的数据我连夜看了三遍。能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弄出这种特级钢,说明什么?”
他停了一停,自问自答。
“说明咱们华国的青年后生,有骨气,有真本事。”
他抬手指了指捏在手里那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报告。
“资金和政策,部里肯定会倾斜给红星厂。但有个大难题摆在面前。”
老领导收起笑,神情认真了起来。
“要量产这种特级钢,必须匹配大型工业转炉。国内现有设备的技术条件撑不住这个温度,可国外的设备厂家,把核心技术捂得死紧,花钱也买不来。”
他看向陆书洲,语气和缓,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小陆同志,你是内行。设备这道坎,依你看,怎么迈过去?”
陆书洲没犹豫,开口就是三个字。
声音不大,娇软里头带着一股毫不含糊的笃定。
“自己造。”
老领导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