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河和老陈站在台下,满脸红光,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松快了不少。五年呢,时间宽裕得很,大家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干。
陆书洲穿着一件干净的的确良小衫,坐在主席台最边上。电风扇的摇头正好吹过她的发梢。
轮到她发言。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
“那个五年计划,太慢了。”
嗓音软糯娇气,在空旷的操场上飘荡。
全场的嗡嗡声一刀切断。
“从今天起,核心车间实行三班倒。”她拿出一份排班表,“我要在一个月内,把重型转炉建起来。三个月,新机床必须下线。”
底下嗡的一声炸了锅。
老陈急得直拍大腿。这哪是赶工啊,这是要人命啊。
五年压缩成三个月,大伙是打铁的,不是铁打的!
陆书洲轻轻咳了一声。她拿手背在脸颊边扇了扇风,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来,嗓音里带着几分娇气的抱怨。
“吵什么呀,头都给我吵晕了。”
她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操场,带着那股子小姑娘特有的软绵劲儿,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软。
“拖上五年,真当是什么好差事吗?洋人的机器天天在换代,五年后咱们好不容易造出来的东西,人家早淘汰了。到那时候,还是得看那些洋专家拿鼻孔对你。”
“你们就那么喜欢被人拿鼻孔对着?”
刚才还闹哄哄的操场彻底静了。
那些平时在车间流血流汗的老少爷们,被一个小姑娘用软绵绵的嗓音一激,脸皮全都涨得通红。
被洋专家当面甩脸子的窝囊气,谁能受得了?可不就是生生咽下去了嘛。
陆书洲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温糖水润嗓,才接着往下说。
“早一天把属于咱们自己的大家伙造出来,红星厂的产量就能早一天翻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