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客厅的门大敞着。苏梅刚倒好两杯热水摆在茶几上,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周家人提着东西上了门。
周父走在最前头,进门先扬起笑脸,放低了身段客客气气地寒暄:“老陆,苏妹子,今天我们一家子冒昧上门,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砥跟在周父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大步迈进屋,身板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冲两位长辈问好:“陆叔,苏姨,今天我和爸妈专程来提亲。”
陆长河连忙起身相迎。
宋玉华笑盈盈地走进来,接茬道:“老周说得对,老陆,苏妹子,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见外。”
待众人在沙发上落座,宋玉华指引周砥把包裹放至茶几正中间。
拉链一拉,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一本红皮存折。
一叠厚厚的票证。最上面是缝纫机票、飞鸽自行车票、熊猫牌收音机票。底下压着一沓肉票和布票,码得齐齐整整,厚度足以让供销社的柜员看花眼。
最后,宋玉华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硬纸。
展开,压在存折上头。
上面盖着大红的方形公章。
这是一套京市二环内三进四合院的房契。
陆长河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凝在半空。热水晃出来,流了一道在手背上,他跟没觉着似的。
这年头,工人结婚能凑齐“三转一响”已是顶配。彩礼大多在百十来块钱打转。
“老宋,你这是干什么?”陆长河赶紧把茶缸子搁下,连连摆手,“这太过了。周砥是个好孩子,我们看重的是人。”
“哎哟,老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宋玉华语气诚恳,把那叠东西往苏梅那边推了推。
“老陆,苏妹子,这可不是我们摆谱。这是给两个孩子成家立业的底气,也是我们当长辈的一点心意!”
宋玉华的手指点在存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