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空了。
独剩水槽里没流干净的泡沫,和一声声滴答的水龙头。
马红红僵在原地。铁盆边缘硌得手指生疼。
……
水房外的梧桐树道上,日光透过叶缝砸下斑驳的亮斑。
陆书洲走在主干道上。
她今天换了件簇新的水红色布拉吉,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小白皮鞋踩在柏油路上,没沾半点灰。
周砥落后她半步。手里拿着卷成筒的设计图纸,高大的身躯正好替她挡住了西晒的毒太阳。
马红红端着盆走出水房,正撞上迎面走来的两人。
距离还有十多步。
马红红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到了陆书洲那张白净姣好的脸,看到了周砥寸步不离跟在身侧的姿态。水红色的裙摆在日光下晃着,干净得晃眼。
她甚至连直视过去的底气都没有了。
马红红咬住下唇,端着盆往后退。退下台阶,退到主干道边缘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红砖墙。
她低下头,视线盯着自己的旧布鞋,把整条大路让得干干净净。
陆书洲没有停步。
皮鞋的声音从马红红身前一两米的地方走过。
从头到尾,陆书洲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扫。
……
两人走到一车间大门外。
门口立着一块两米高的黑板。平日里用来写生产标语,上头还残留着半句褪色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