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洲的视线在“强磁干扰网”五个字上定住了。
她想起出发前张高工往周砥兜里塞护肤脂时的样子。两只手都在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小陆这双手是国宝”。
但真正让她记住的,是后来周砥在恒温舱里低声说给她听的那桩旧事。
二十年前,华国第一批物理学骨干带着半辈子的测试数据出访交流。接待方笑脸相迎,参观室里暗中开启了这种强磁装置。
一屋子心血,几秒之间,全部化为乱码废纸。
带队的那位总工回国以后,把那叠被磁场洗成白纸的笔记本锁进办公桌抽屉里,每天上班头一件事就是拉开抽屉看一遍。
旁边的同事劝他扔了算了,留着膈应自己干什么。
老人没扔。
他说他怕扔了就忘了被人当猴耍的滋味。
三个月后,人没了。
那个空白笔记本现在还搁在一机部的陈列柜里,旁边的说明牌上只印了四个字。
引以为戒。
同行的另外两位老先生,也再没能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陆书洲把玉如意搁在枕头上,坐直了身子。
拇指无意识地摁了摁自己的手指关节。
声调还是软的。
内容不软了。
“陈锋,切断他们的地底强磁供能缆线,把磁力场逆转回去。”
“既然他们喜欢玩这套,就让他们自己尝尝乱磁场的滋味。”
机械主臂从机甲右侧探出。
腕部装甲翻转,两道幽蓝色的光刃交错成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