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漂亮国的登月舱遗迹。”陈锋一眼认了出来,声音沉了下去。
后头的几位老先生也认出来了。
没人开口。脸色都有些不对。
年纪最大的老先生攥着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嗓音干涩。
“六九年。他们的人踩上月球那天晚上,我在计算所值夜班。”
“隔壁收音机里播的外文台,翻译同志一句一句念给我们听。洋人的播音员说,这是全人类的一大步。”
他顿了顿。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到上级转来的一份国际期刊。里头夹着一张西方报纸的剪报。”
“漫画画的是一个穿长衫的人,蹲在地上用毛笔算数,抬头看月亮。”
“旁边的配文写着:'别担心,他们连自行车链条都造不利索,月亮跟他们没关系。'”
老先生没再往下说。
他看着窗外那堆破铜烂铁,比刚才重了好几分。
陆书洲盯着那堆铁皮罐子看了好一会儿。
“真难看。”
她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扯过周砥的袖口挡在眼前。
“破铜烂铁孤零零堆在那儿,这得多影响咱们新宅子的风水啊。可月亮上也不能乱丢垃圾吧。”
驾驶位上一个年轻的猎鹰队员率先憋不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压低的嗓音:
“队长,要不要我一铲子把这堆废铁拍进月球地心里?让它永远别见光。”
陈锋没应声。
手搭在操作杆上,等着陆书洲发话。
陆书洲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