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茶早凉了,他也没换。
三十一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在南疆海域值夜班,亲眼看着外国军舰大摇大摆驶过华国领海线,探照灯往他们甲板上一照,跟照自家后院似的。
他当时站在舰桥上,两只手攥着栏杆,攥了一整夜。
指头都僵了,也没松开。
那滋味他记了三十一年。
他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凉茶,放回窗台上。
“传令,让他们看清楚,线在哪儿。”
十二小时内,华国周边海域所有外国军舰集体后撤三百海里。
卫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像退潮一样往外涌,一艘不剩。
西北陆路边境。
边防连战士坐在新到的机甲驾驶舱里,开着热成像往对面瞅了一眼。
对面哨所的灯灭了。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调了调焦距,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再看。
哨所拆了。
铁皮顶、混凝土桩子、连埋在地底下的线缆,全刨干净了。
五十公里缓冲带里,一个人影没有。
风从豁口灌进来,吹得监控杆上的碎铁皮哗啦啦响。
连长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手指头有点不太听使唤。
他使劲攥了两下,把望远镜挂回脖子上,抓起电话往上头报了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