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行,他放下笔,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
实验室外面的走廊里有人在高声说话,脚步来来往往,比平时热闹得多。
窗外那棵种了二十年的老槐树还光秃秃的,枝桠撑在灰白的天空里,和他记忆里每一个预算被卡死的冬天长得一模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把申请单叠整齐,站起来,拉了拉白大褂的衣领。
反正人家说了,别省着花。
那就不省了。
同样的故事,在另外十六家机构同步上演。
航天材料研究院的研究部主任被叫进院长办公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桌上那行“绝世甜筒”被院长用红笔重重划了三道横线。
沉默了将近二十秒,主任打开随身带来的本子,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清单,少说四十行。
“这是我从去年开始记的。每次预算被卡死、觉得要是有钱就能做的事,我都写下来了。”
院长接过本子,从头扫到尾,翻回第一页。
“从第一条开始报。”
主任报到第十七条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不是紧张,是他从来没有在同一天内把这么多年的遗憾一口气说出来过。
院长听完,把本子合上,还给他。
“不够。”
主任愣了。
“回去重新列。把你没敢记的那些也加上。”
院长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用了十五年的老厂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