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女官把珠帘撩开一条缝,趴在窗口看了一整夜。
月光落进海底,被穹顶水幕折成碎银。
殿外长路上,霜白色的龙沉在最深海沟,一遍遍翻找贝壳。
那双爪子能碎礁石,能裂海面,眼下在沙层里一枚一枚刨拇指大的彩虹贝壳。
刨出来,看一眼。
好看的放进玉匣。
不够好看的放回去。
继续刨。
成吨贝壳运上来后,他收了龙形,挽起袖子,蹲在路面上,一块一块往地上铺。
没用法术。
每块贝壳弧面朝上,虹光朝外。铺完一排,退两步看,觉得颜色接得不顺,就抠起来换一块。
穹顶水幕上的浮游荧光从东侧漂到西侧,又从西侧散进殿外的深水里。
他还在铺。
潋霓洲趴在窗口,下巴搁在手臂上,嘴闭得严严实实。
不是没话说。
是他蹲在那儿挑贝壳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她怕自己一出声,他停手。
停了就没的看了。
本公主贪心,路要看,龙也要看。
第二天清晨,潋霓洲推开殿门。
一条发光的路,从脚下铺到龙宫正殿。
彩虹贝壳在晨光里层层亮着,颜色从浅金过渡到深蓝,中间夹着一道极窄的霓虹色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