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不快。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贺苡洲的脑袋往车窗那边滑了滑。闻景宴腾出一只手,把她脑袋扶正了,重新靠回椅背上。
贺苡洲嘟囔了一声,没醒。
车子在仁和医院急诊大楼侧门停稳。
贺苡洲撑着座椅边缘坐直,揉了下眼角。困意还没全消,人已经推门下车了。
她快步穿过通道,直奔新生儿急危重症监护室。
没到门口就听见动静了。
争吵声从里面往外冒。
埃尔文操着他那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挥舞着手臂,嗓门拔得老高,正和几名心外科、肝胆科的专家掐得面红耳赤。
“你们不明白的!这里的血管网太复杂了!”
他指着观片灯上的ct片,手指戳得片子直晃。
“两个孩子的肝脏长在一起!血管分界根本看不清!现在就动刀?两个孩子可能一个都保不住!我的建议是维持体征,再评估!”
旁边一位老专家急得脚底直挫。
“孩子什么状况你自己看!再等下去,连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了!”
两帮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贺苡洲从人缝里拨了进去。
她没看观片灯。
径直走到保温箱跟前。
两个极小的婴儿躺在里面。胸腹连在一处,皮肤泛着青紫,胸口的起伏轻得要用力去看才看得见。
贺苡洲站住了。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