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道路多处封闭,导航接连换了三条路线。
闻景宴压低声音说了句“开慢些”,又伸手调高了后座温度。
贺苡洲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冒出一句:“我今天算工伤吧?能申请带薪休假吗?”
“能。”
她满意了,往他肩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核心后勤果然靠谱。”
话说完,又睡过去了。
闻景宴低头,看见她的手搭在膝盖上。
指腹有两道浅浅的划痕,之前贴的创可贴已经松开了,边缘翘起来一截。
他从椅背侧袋里取出车载医药箱,单手翻开,取出新的创可贴和消毒棉片。
棉片擦过伤口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没醒。
创可贴贴好,他把她的手放回膝盖上。
车子经过一段坑洼路面,颠了一下。他抬手扶住她的肩,免得她磕到车窗。
宋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马上收回视线。
老板今天话少得反常。一句重话没说,一通电话没打。
但他清楚得很。
那栋大楼的原始结构图,在地震发生后二十分钟就被调进了闻氏法务部。违规拆改、消防通道堵塞、安全检查造假,涉及的单位和经手人,法务那边已经全部锁定。
闻总没吩咐“追究”,也没说“处理”。
他只说了两个字:“查清。”
在闻氏的词典里,这两个字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宋戈把视线放回路面,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那本回忆录又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