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搁下笔,上下打量她,那眼神明摆着写了四个字:朕不信你。
“昨天你还嫌轿子颠,让钱嬷嬷往垫子里加了三层棉。现在跟朕说你要修路?”
璃令洲脸皮厚,不怕被揭老底。
“那不就是因为路太烂了嘛!母皇您想,南边赈灾的粮车走三个多月才到,米全长虫了。这路要是修好了,十天半月就能把粮食运到,省下来的银子比修路花的还多。女儿这是替母皇省钱呢。”
女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算经济账了。
“要多少银子?”
璃令洲报了个数。
女皇把茶碗搁回桌上。
“砍一半。先修一段试试,修出来了再说。”
“母皇!”璃令洲拉着袖子摇得更凶了,“砍一半怎么够,光材料就……”
“一半。”女皇从鼻子里哼了句,“爱要不要。”
璃令洲嘴巴一秒闭上。
拿到拨款批条的时候,她的眼睛笑弯成月牙。砍一半也是银子,够修第一段试验路了。等这段修出来,后面的钱还怕要不到?
转头回到东宫,点齐人马。
吴嬷嬷、赵嬷嬷、钱嬷嬷、孙嬷嬷往身后一站。
吴嬷嬷袖子里揣着软鞭,一张脸板得能夹死苍蝇。赵嬷嬷手里端着规矩簿,走路带风。钱嬷嬷亲自清点随行的茶具点心,从凉茶到酥饼到应急手帕,样样齐全。
孙嬷嬷最安静。出发前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工部上下所有官员的履历。
周尚书,三十年工部老人,女皇的嫡系。左侍郎去年刚升上来,母家是南方的石料商,跟万家有些生意往来。底下几个主事么,有两个能干活,剩下的混日子。
过完这些,她才稳稳跟上了队伍。
嬷嬷天团正式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