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白准备了。
这位殿下大晚上把他弄进书房,不点红烛,不摆鲜花,不温酒不赏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算账。
他低头看了看最左边那垛灰扑扑的账本,再看看中间那堆乱得没法下脚的密信,最后瞥了一眼右边盖满急戳的红皮公文。
随便哪一垛搬出去,够一个人查半个月。
三垛加起来。
三天。
他又抬头看了看璃令洲。
这位殿下正靠在御案边上,困得站都快站不稳了,眼皮子一搭一搭的,那副模样跟刚才指着公文山发号施令的人根本不像同一个。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最右边那堆灾情呈报的最上面,折页间夹着一张薄纸条。上头用朱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这几行数对不上。查。”
字迹潦草得过分,跟鬼画符差不多。但圈出来的,恰恰是那整本呈报里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数据漏洞。
梁清辞在梁家后宅理了十年的账。什么烂账一眼就能看穿。
这位殿下随手标出来的问题,他刚才翻到第二遍才注意到。
……
他收回视线。
一句废话没问。
梁清辞大步走到御案边上,利落地挽起两边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拉过红木椅子坐下。从笔架上取了支狼毫,在墨碗里蘸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