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桢盯着地上那两只冒着热气的白玉茶盏。
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视线。
梁清时被逐出族谱扫地出门。
戎昭被扒了世子皮发配北境吃沙子。
那两位哪一个不比他家世显赫,哪一个不比他能扛事。
他万桢算什么?
选左边?
他这副熊样进了宫,活不过三个月就得被皇太女找个由头砍了脑袋。
选右边?
去过没有下人伺候的日子?他从小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没有万家的银子供养,他跟苏子衿去大街上讨饭吗?
万桢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抬了起来。
手指悬在半空中。
往左边偏了偏,脑子里闪过戎昭被绑成麻花的惨状,又飞快缩了回来。
往右边探了探,想到日后没钱买吃食的穷酸日子,手指抖得根本抓不住那滑溜的茶碗边缘。
茶水上的白雾越来越稀薄。
温度一点点往下降。
万老太跪在旁边急得眼睛都快瞪出血了,牙根咬得咯吱响,却不敢出声替这废柴做主。
最后那点热气消散在空气中。
茶凉了。
万桢的手还悬在两只茶盏正中间。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