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领了命。
东宫那两扇厚实的朱漆大门往两边拉开。
邵彦之走得非常慢。
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背上绑着几根粗糙的荆条,木刺扎破了布料,后背透出几处显眼的血点子。
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荆条不粗不细,扎得破皮但伤不了骨头。血渍的位置也讲究,正好落在肩胛骨两侧最显眼的地方。
他跨过正殿高高的门槛。
双膝一弯,跪在了青石板上。
邵彦之往前挪了三步。每一步膝盖都磕在石砖缝上,发出闷响。头往下一磕,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沉得发痛。
等他跪挪到御案前面时,那块饱满的额头已经红肿发青。
“殿下。”
邵彦之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干涩。
“草民罪该万死。”
他双手在袖兜里摸索,抽出一份折好的厚纸文书,高高举过头顶。手腕还有意无意地发着抖。
“草民才疏学浅,承蒙殿下错爱,实在配不上殿下千金之躯。”
嗓门往下压了半分,添上了几分哽咽。
“如今朝堂正是多事之秋。北蛮陈兵边境,大皇子殿下又被卷入和亲风波……”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
观察璃令洲的反应。
没等到任何回应。
他把头埋得更低,语速放得更慢,一字一顿往外吐。
“草民无能,不仅帮不上殿下的忙,反而成了东宫的累赘。草民只求能让殿下少操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