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亲自押车,赶着夜色敲开北蛮使臣驿馆的侧门。金条在烛光下晃眼。管家跪在地上连磕了五十个头,磕破了额头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使臣拨了拨箱子里的金条,痛快地写了新的换人折子。
……
东宫。西厢房。
梁清辞坐在案前,手里的毛笔悬着不动。
外头传信的小内侍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把邵家连夜散尽家财买通使臣、邵彦之被绑着顶替和亲名额的事说了一遍。
梁清辞搁下笔。
他扭头看了一眼桌旁堆得快要塌下来的卷宗。南方灾情的数据、户部拨不出钱的死局、十五万大军压境的战报。昨天白天,满朝文武吵得连官帽子都飞了。
一个晚上。
她用一个晚上。梁清辞看了那些灾情卷宗好一会儿。低下头,重新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蘸饱了墨。
手上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
天大亮。
金銮殿上又吵翻了天。
主和派和主战派喷着唾沫星子对骂。
户部尚书的官帽已经顶歪了第二回,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嚷嚷。
主和派的言官们还在排队磕头,苦口婆心地劝女皇趁早把大皇子送走换取边关太平。
磕得起劲。好像大皇子是他们家的。
女皇坐在龙椅上。
面前案头上摊着一份刚递上来的折子。
她看了一遍。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