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令洲坐直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底下那群白面书生。
“有辱斯文?”
她笑了一声,底下最前排那几个公子哥的折扇全停了。
“国库现在空得连耗子都嫌晦气,南边三个郡的百姓在啃草根嚼树皮。你们倒好,站在这儿跟本殿谈斯文?”
底下没人敢喘气。
“别以为读了两本酸诗就能理直气壮吃白饭。连一千两银子都赚不明白,进了本殿的后宫能干什么?当花瓶摆着?”
她拿起茶碗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长相嘛,不如本殿那几个哥哥养眼。干活嘛,不如本殿那几个嬷嬷利索。这么一比……”
她放下茶碗。
“你们站在这儿,占地方呢?”
底下那群世家公子面红耳赤,一个个全低了头。折扇悄没声地收进袖子里,方才那股子“有辱斯文”的底气,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有本事饿着肚子回家作诗去。不想干的,现在转身出门左拐。本殿不拦。”
丢完最后一句,她重新往椅背上一靠。
刚才那半块绿豆糕白瞎了,怪可惜的。
梁清辞在案台后头默默提起了笔。
他在手边的纸张空白处落了一行极小的字:日后进言,绝不空谈圣贤书。必须带算盘。
写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高台方向。
所以他能留在东宫理账,头一关过的到底是才学,还是脸?
这个问题,他决定永远不问出口。
左边队伍里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