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动。旁边执笔记录的礼部女吏攥着毛笔不敢松手,墨汁顺着笔杆淌了满手。
她走到那辆独轮车前面。
伸出手指,在那个精巧的水车模型上敲了两下。木头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破玩意儿?”
璃令洲偏头看着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低着头,不敢跟她对视。
“尚书大人。”
“你天天坐在衙门里喝茶看折子,当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她拿起最上面的图纸,单手抖开。粗糙的纸面磨着指腹,上头的墨线画得密密匝匝。
“南边三个郡,两个月没下过一滴雨。河床见底,庄稼全干死了。你们礼部除了写祭天文书求老天爷开恩,还会干什么?”
她把图纸拍在礼部尚书胸口。
拍得她连退两步,脚后跟绊在台阶边沿上差点坐地上。
“这套水车,能把山脚干河沟里的死水,一层层提到半山腰的旱田里。”
璃令洲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汉白玉广场。
“有了这个,加上这车机巧农具,南方几万亩旱田就能活过来。”
“田活了,百姓就能活。”
她转身走回林晚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手黑泥、衣裳旧得褪了色的女子。
“你告诉本殿。一万两白银,买得来几万条人命吗?”
林晚风站在原地,没有跪。
她抬起头,跟璃令洲对上了视线。
“买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