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辞拢一下头发,他多看一眼。万璟挪一挪珠子,他多看两眼。戎修的手往上移了半寸,他按刀的手就收紧。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谁敢多碰一下试试。
女皇看了半天。
回头跟庄砚臣交换了个眼神。
庄砚臣嘴角弯了弯:“这争宠的劲儿,比咱们年轻时厉害。”
邬时安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扒着门框看得津津有味:“那个捏脚的最实在,跟我一个路数。”
戚云舒在后头拉了他一把,示意别出声。
荀怀章站在最外圈,目光绕过四个男人,落在书案那一摞折子上。
看了看。
“四个错别字。”他摇了摇头,小声对庄砚臣说,“闺女的字,还是没长进。”
女皇没理他们。
她安静地绕过那四个争宠的年轻人,走到书案旁。
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一本又一本。
国库存银,比她离宫时翻了数倍。户部粮仓,足够大璃百姓吃三年。南方三郡重建,比她预想的快了整整半年。新修官道贯通南北,商路税收翻了好几番,沿途粮价跌了四成。水利工程竣工,南方头一回没报水患。
她翻得越来越慢。
最后把折子合上,在书案边站了好一会儿。
再回头。
榻上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女儿。
榻前那四个眼底挂着乌青、谁也不肯让谁的年轻人。
桌上这一摞写满“国泰民安”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