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地,她发现王雪琴真的不一样了——不再冲下来闹,不再指着她鼻子骂,甚至连那些刻薄话都不说了。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楼上,像一尊石像。
大上海鱼龙混杂,没想到王雪琴的存在,倒让她在大上海工作时,不那么忐忑不安了。
依萍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她宁可她闹。
宁可她和从前一样尖酸刻薄。
那样她就能理直气壮地恨她、骂她、把她赶走。
可王雪琴偏偏不。
前天开始桂花糕每天准时送来休息室,温茶从不间断。
侍者说是二楼那位夫人吩咐的,依萍说“拿走,我不吃”,侍者就恭恭敬敬地端走,第二天照样送来。
后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依萍终于忍不住吃了一块。
甜得发腻。
她不爱吃甜的。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碟桂花糕。
这天午后,王雪琴难得清闲,翻看着最新的杂志,琢磨着该给依萍置办些什么样的新衣裳。
她想起依萍唱完歌后,总是穿那件被墨汁毁了的旗袍,心里就一阵心疼。
那件衣服怕是她最体面的了。
正想着,陆尔杰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妈,你最近为什么总对着画册发呆呀?”
王雪琴放下杂志,将儿子抱到腿上,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在给你姐姐挑好看的衣服呢。”
“是依萍姐姐吗?”这几顿打,让陆尔杰知道了依萍在母亲心中的重要地位,不敢再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