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
依萍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挽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力,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人心里,拔不出来。
何书桓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她的眼神、她的姿态、她唱歌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每一样都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她那么贫穷,那么困苦,又被赶出家门,却靠自己唱歌赚钱养家,可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低头。
她站在台上的样子,像一棵在石缝里长出来的树,倔强、骄傲、不屈不挠。
他看到了一个“自强不息”的灵魂。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陆家大宅里——如萍,正趴在窗台上,手指攥着铁栏杆,像一只笼中鸟。
她的书桌上堆着没写完的信,开头永远是“书桓”,结尾永远是“等你”。
每一封都被王雪琴搜出来,当着她的面撕碎。
“妈!你为什么——”如萍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妈。”王雪琴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我告诉你如萍,你趁早对何书桓死了这条心,你写一百封,我撕一百封。你写一千封,我撕一千封。什么时候你不想写了,什么时候算完。”
如萍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王雪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走到楼梯口,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梦萍的嚎叫:“妈!我要疯了!你不如让我去死!”
她推开门,梦萍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算数练习册,眼泪把纸都打湿了。
三个家庭教师轮番上阵,从早排到晚,梦萍的手腕肿了一圈。
“死了就不用写作业了。”王雪琴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你舍得死吗?”
“你还是不是我亲妈?”梦萍气得把笔摔在地上。
王雪琴弯腰捡起来,塞回她手里,转身出门,丢下一句:“后妈最会虐待孩子,你不知道吗?”